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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少
2023-05-22 09:4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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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你们都走了，就剩我这个老太婆，我就总想着，我又不能陪她一辈子，要是我走了，她该怎么办？”
“我想让她自立，能有个好未来，这样将来没了我，她也能好好活着。可怎么就……”
说到这儿，她忍不住哽了下，“我的阿锦还那么小，她怎么就得了癌症呢？”
泪滴落在相框玻璃上，晕花了上面人的面容。
秦奶奶紧紧抱着相框，泪成行滑落。
房间外。
姜晏汐听着这些话，这一刻，她终于懂了奶奶这些年的口是心非。
也终于明白，原来奶奶是爱自己的！
眼眶泪意翻涌，姜晏汐不敢露出半点哭声，生怕惊到老人。
她如来时一般，悄然离去。
冷风夹带着雪吹在脸上，泪痕顷刻干涸，转瞬又被新泪覆盖。
姜晏汐就这么走着，一步一步消失在了风雪里。
早上九点，帝都银行。
姜晏汐坐在柜台前，掌心里紧握着的是她本打算交给奶奶的银行卡。
她努力了二十多年，所有的积蓄都在这张卡里。
往后，是她照顾不了奶奶了。
想到这儿，姜晏汐眨了眨干涩的眼：“麻烦，将这张卡里的五十万每月按时转到这个账户上。”
工作人员接过银行卡：“要分期多少年？”
姜晏汐顿了顿：“五年。”
五年时间，即使奶奶知道自己死去的消息，应该也能接受了。
……
办理好业务，姜晏汐给奶奶打了个电话。
话筒里的嘟声响了很久，才有人接起。
秦奶奶声音沙哑：“谁啊？”
闻声的一瞬间，姜晏汐想起了之前听到的种种，鼻间酸涩。
她怕奶奶发觉出异样，连忙压下，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般冷着语气说：“我是姜晏汐，我朋友找到了能治疗我病的医生，但是是在国外，我今天就要飞过去。”
“您放心，您这么讨厌我，为了不成为您的累赘我一定会活下去，让您如愿。”
说完，姜晏汐没有等秦奶奶说话，就挂断了电话。
这之后，她回到了曾经和沈南洲的家。
虽然是租的房子，却充斥了他们两人三年所有的回忆。
可惜这回忆在沈南洲离开时消失了一半，如今在自己离开后，也将彻底不见。
之后这栋房子会住进来别的租客，取代他们在这里留下的痕迹……
想到这儿，姜晏汐心口有些憋闷。
她强压下情绪，收拾好自己要用的日常衣物，剩下的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就像扔掉这些年对沈南洲的感情般。
最后，姜晏汐联系房东退租，拎着行李重新租了个小房间，打算度过余下的岁月。
转眼，两个月过去。
姜晏汐的病也越来越严重。
这天，姜晏汐正迷迷糊糊睡着，这几天她总觉得疲累，睡过去了就不愿醒。
喉咙里的疼也转到了全身，可她已经没有力气去管了。
电话突然响起，她在看到来电人的名字时，彻底愣住！
第十一章 无声落幕
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宿雪”两字，姜晏汐接起了电话。
“喂。”
闻声，宿雪愣了下：“你嗓子怎么了？这么哑？”
“没什么，有些……感冒。”姜晏汐谎说着。
宿雪也没怀疑，两人就这么闲聊着，其实更多的是宿雪在说，姜晏汐在听。
许久，电话那头有人来叫宿雪，她才挂断电话。
姜晏汐手握着已经发烫的手机，再也压不住喉咙的痒意，一口血咳了出来。
一声一声，像是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估计要到尽头了。
她不想给别人的房子添麻烦，于是换了件干净衣服，出门打车去了医院。
车程很快，一个小时，却又很慢，慢到几乎走到了她一生的尽头。
从下车的那一刻开始，姜晏汐的眼前都是昏花的。
她强撑这清明，一步步朝医院大门走去。
就在迈进去的那一刻，姜晏汐再无力气，整个人重重的朝着地上栽倒而去——
阳春三月，雪化花开。
秦奶奶正在家里擦拭着全家福相片，一旁电话突然响起。
她走过接起，就听到听筒里陌生的男声：“请问您是姜晏汐的奶奶吗？”
秦奶奶愣了下：“是，您是？”
“我是帝都医院的医生，打电话来是通知您，处理一下秦小姐的后事。”
刹那，秦奶奶陡然失了力，电话从掌心滑落掉在桌子上。
后……事！
秦奶奶眼前一阵阵发黑，姜晏汐不是去国外治疗了吗？明明昨天还收到她汇来的钱！
会不会是弄错了？
抱着这样的念头，秦奶奶匆忙赶去了医院。
“我孙女……在哪儿？”
医生看着眼前头发花白的老人，慢慢往旁边退了一步，露出身后蒙着白布的推车。
推车上，姜晏汐苍白着脸沉静的躺在那儿，毫无声息！
“轰隆！”
窗外一声惊雷乍响，春雨骤然砸了下来。
淅淅沥沥，湮灭了一切痕迹。
当沈南洲按着宿雪给的地址找到秦奶奶家时，雨已经停了。
空气中混着泥腥味，让人无端烦躁。
本来在收到地址时，他就想找她的。
但却被别的事绊住了手脚，现在才有时间。
不过应该也不晚，毕竟以前也是这样，不管他什么时候找，姜晏汐一直都会在。
边想着，沈南洲抬手敲响了门。
然而等了许久，却不见人来开门。
就在他以为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地方，要给宿雪打电话时。
只见远处走来一个老人。
是姜晏汐的奶奶，当年和姜晏汐刚在一起时，他们曾见过一面。
只是才过三年，老人怎么好像老了特别多。
沈南洲没多想，走上前：“奶奶。”
秦奶奶脚步一顿，缓缓抬头看他，眼中满是茫然。
沈南洲以为是老人将自己忘了：“奶奶，我是沈南洲，来找姜晏汐的，她在吗？”
听到姜晏汐的名字，秦奶奶眼神慢慢清明。
“阿锦？”
秦奶奶垂眸看着手中紧抱的骨灰盒，每一个字像是从喉咙里逼出来的，很重，又很轻。
“我的阿锦……没了。”
沈南洲怔了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她怀中的木盒，脑海中轰然一声。
刹那间，世界默然无声！
第十二章
姜晏汐……死了？
不是说只是感冒么？
沈南洲垂在身侧的手狠狠颤动了一下，脸上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分明不久前还见到的人，如今只剩下这小小的黑匣子。
他艰难的挤开牙关：“怎么会？”
“医生说是喉癌。”秦奶奶眼神木然，“她咳得那么严重，我为什么没有发现她生病了呢？”
泪水迅速的充盈在老人浑浊的眼眶里。
她可怜的孩子，在离世的时候，甚至没有一个人陪在她的身边。
“她该有多痛啊……”
秦奶奶收紧了拢着木盒的胳膊，眼泪如雨砸在上面。
沈南洲心像钻进了一根刺，搅得他鲜血淋漓的疼。
他吸了一口气，掩下这痛楚哑声安慰：“您节哀。”
说完，沈南洲深深看了眼木盒一眼，转身抬脚离开。
掏出手机，他给宿雪回了个电话：“姜晏汐因为喉癌去世了。”
一时间，电话那头像是没有听明白似的没了声响。
静默了几秒之后，沉沉的叹息飘扬而至。
听着这声叹息，沈南洲心里五味杂陈，心痛与遗憾还有怜悯，说不出哪个占得头比。
“可怜。”宿雪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低声自言自语起来，“死前还被网暴，世态凉薄。”
“什么网暴？”沈南洲眉头一蹙。
冰冷的声音惊醒了宿雪，她含糊的遮掩了过去，匆促的挂断了电话。
沈南洲握着手机，眉头越皱越深，点进了那个大眼睛软件。
输入姜晏汐的名字后，下面紧跟着的词条便是#姜晏汐小三#。
看着里面的聊天记录，他瞳孔紧缩了一瞬，这不是他上传的。
怒意渐渐席卷上了他的眼眸，沈南洲摁灭了屏幕，上车踩下油门飞速的驶进了车道里。
小型公寓里，一个女人窝在阳台敲着笔电。
对面的房门猛地被推开，她刚扬起笑容想要开口，一只手机便被扔进了她的怀里。
苏倩低头，绿色背景的聊天映入眼帘。
她笑容略凝，随即不解的问道：“这是什么？”
“这正是我想问你的。”沈南洲竭力克制着愤怒，“我的解锁密码只有你知道。”
冰锋在他漆黑的瞳孔里吞吐，刺得苏倩血液凝固。
紧接着她眼里蓄上了泪水，楚楚可怜：“我只是不想让她缠着你，我没想到会这样……”
“够了。”沈南洲打断了她的辩解。
燥郁萦绕在他心头，让他说不出的恼怒与厌烦。
沈南洲身侧的拳紧攥着，半晌他松开了手：“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苏倩不可置信的失声叫道，“就因为姜晏汐？你不是厌她入骨么……”
沈南洲冰冷的眼神，就像风刃斩断了女人的话语。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
黑夜降临，沈南洲靠在阳台的栏杆上，身边散落着酒瓶。
耳边回响着苏倩话语“你不是厌她入骨么！”。
是啊，明明那么厌恶她，可为什么却像被掏走了心脏似的，胸口空了个窟窿。
风在其间穿过，冻得他四肢百骸刺骨的疼。
朝阳升起，破开笼罩整座城市的浓雾。
金黄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蛮横的打在床上人的脸上，随即室内响起一道清冷的男声：“该起床了。”
姜晏汐从被窝里挣扎着伸出胳膊来，嘟囔了一声：“易PanPan川几点了？”
回应她的，只有那道机械重复的“该起床了。”
这时姜晏汐才反应过来，她已经和沈南洲分手了。
姜晏汐拉过被子，将自己埋进黑暗。
不过三秒，她又蓦然坐起，姜晏汐捂着自己的喉咙惊恐的看着对面墙壁。
不对啊，她不应该死了吗？！
第十三章
床头柜上，手机里沈南洲的声音还在孜孜不倦的叫早。
姜晏汐拿过手机，摁掉了起床铃。
目光接触了手机上的时间时，她浑身一震，眼睛不可置信的缓缓瞪大。
2018年5月24日，早7：50。
她又抬头环顾了一圈四周，这是那间狭小的出租屋。
床头贴着由沈南洲配音的虚拟偶像的海报，旁边书桌上是沈南洲的动漫小人立牌。
望着这熟悉的房间，姜晏汐不仅汗毛耸立。
她这是回到了四年前！刚进声优行业的第二年，对沈南洲疯狂痴迷，死缠烂打的第三年！
她是穿越了，还是重生了？
姜晏汐捧着手机，尚不能从这种不符合科学以及物理概念的诡异事件中回过神来。
手心忽然传来剧烈的震动，来电人显示宿雪。
“你在哪？”电话那头她的声音不耐，“你已经迟到了，十分钟，赶不到就别来了。”
这时姜晏汐才看见时间不知不觉走到了八点过十分，而今天是周一，VOI有例会。
“我马上到。”姜晏汐慌忙挂了电话，匆匆朝公司赶去。
先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工作不能丢。
姜晏汐上气不接下气的推开会议室的门：“对不起，我迟到了。”
宿雪瞥了她一眼：“下不为例，坐吧。”
她尴尬的合上门，余光中一只手朝她招呼着，她望去，是同事小可。
而和她隔着一个空位的，是沉着脸的沈南洲。
再见到他，姜晏汐的心还是下意识的停滞了一瞬。
缓缓走到她身边，小可低声以一种也邀功的口吻：“我给你占了位。”
我可真是谢谢你。姜晏汐扯开嘴角干笑了一声。
坐到位置上，姜晏汐始终没有心思听会议内容。
她的余光可以看到沈南洲骨节分明的手，还有凌厉的下颌线，以及淡漠的眉眼。
岁月在他身上没有留下多少痕迹，他的模样和四年后相差无几。
“阿锦。”忽然，身旁的小可用胳膊肘捅了姜晏汐一把。
她恍然回神：“嗯？怎么了？”
接着她看见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姜晏汐。”宿雪眉梢蹙着，指节敲在桌面上强调，“你在外面怎么追星都不重要，但是在公司里，请你认清现在的位置和职责！”
人群中传来一道揶揄的声音：“可人家进VOI就是为了沈南洲啊。”
闻言，众人看来的眼神情绪各异。
有戏谑，有鄙夷，有淡漠。姜晏汐一一扫过，心里蓦然一沉。
以前她眼里只有沈南洲，对外界的嘲弄充耳不闻。
现在她才知道在他们眼里，自己这么的不堪。
椅子剐蹭地面的刺耳声响起，沈南洲倏然站起了身，面色不虞的摔门离开了。
留下姜晏汐就像个笑话一样，承受着他们的窃窃私语。
散了会，姜晏汐在无人的阳台找到了沈南洲。
沈南洲看着她，眸子里是毫不遮掩的厌弃：“姜晏汐，你不要脸，我还要。”
听着他的话，姜晏汐的心毫无波澜。
他们的爱，都是她死乞白赖讨来的，等到沈南洲不想要的时候，随手可弃。
可姜晏汐却把这爱当成珍宝，直到临死才能堪破这荒诞的感情。
姜晏汐望着他，语气平缓：“别多想，我只是来告诉你。”
“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缠着你了。” |
